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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掃 杏
  • 來源:增城日報 作者:[高凱明] 發布日期:[2019-06-28 10:02:09]
  • 希望幸福的想法有什么錯呢?十幾年前,當得知我在平邑老家購置沂湘廬房宅的事辦妥后,便立即電話老家親戚,讓他們幫我在院子中栽上一株杏樹。平邑話杏樹的諧音是幸福,老家人院子里差不多都有一株杏樹。后來親戚在院中栽種杏樹的同時,還順便栽上了一株石榴,一株核桃和一株于初春開花的紫薇。而今,小院里早已是綠蔭凝結,生機無限。尤甚是那棵杏樹,長得異常之快。幾年前已有沂湘廬的三層樓那么高了。“站在三樓的陽臺上順手就能夠到杏子。”這是我在《沂湘廬花事》一文中講的。我已在若干篇文章中提到過這株杏樹,可見其在我心中的位置。

    先說杏花綻放時的開心事。由于院小樹多,這株杏樹為了生存,亦或是為了發展,一個勁地往天上躥,向墻外發。好像它的根不是扎在小院里,小院容不下它似的,整個樹冠都向墻外傾斜并有恃無恐地擴張著。看吧,滿樹千萬朵杏花爭相怒放,宛如掛在天上的云霞,一片乳白的、略帶粉紅色的云霞。這個季節,凡是從這里路過的人,大都會對院中的杏花贊不絕口。什么小院的日子真紅火呀,小院的主人真幸福呀。其實,這種幸福我從未體驗過。因為我每年從廣州回沂湘廬的時間幾乎都選在了杏花開敗的季節。年紀大了怕冷,杏花綻放的時候老家依然是寒冷的時候呀。

    每每回到沂湘廬,杏子開始發黃變紅。杏子那絢麗的顏色也像天上的云霞,那是片雨后的火燒云。

    杏子成熟的速度極快。由青杏到黃杏再到紅杏僅需短短幾天時間。杏子變黃后需要馬上采摘,否則,滿樹的杏子就會于一夜之間撒落地上。你沒有見過紅杏落地的情景吧?好家伙,那場面就像絢爛的云霞飄落人間一樣壯觀。然而,每每紅杏落地,接幢而來的便是怨聲載道:“這株杏樹長的不是地方呀,看把路面搞得粘粘糊糊的,杏樹的主人不是本地人吧,看齋號就錯不了,這外地人也真是的,還不快來掃杏……”

    路人說話之時,其實我正在另一個角落揮汗如雨地忙活著,我一手拿掃把,一手握鐵鏟,仔仔細細地在地上掃杏,我認杏子的成熟并沒有給我帶來幸福心情,倒是掃興的感覺時常籠罩心頭,揮之不去。

    兩年前,我與縣城的幾位要好的書法愛好者搞了個書法展,展標掛的是“云門九閑臨帖展”。所謂“云門”,是因為我的號前面有個“云”字,云門是大家伙對我的抬舉。至于“閑”字,其實九人都還在職。是取“心云俱閑”之意境罷了。書展舉辦的相當成功,全縣的書法愛好者沒有不知道的。中國作家書畫院張瑞田秘書長親臨開幕式致詞。《臨沂日報》《書法報》《書法導報》等報刊都以顯著的位置和可觀的版面報道了書展的盛況。

    開幕式剛一結束,“九閑”之一趙玉春便提議大家到我的沂湘廬大杏樹下合個影,以彰顯此次書展像出墻的紅杏,風光無限呀。然而,當來到杏樹之下,他們立即便被滿樹的紅杏所吸引。順便多說一句,那一年的紅杏結的特別多,果實壓彎枝頭,大有紅杏壓樹樹欲折的架勢。大家忘記了照相,一心想著如何盡快地品嘗到這噴香的紅杏。

    臨《蘭亭序》能手袁東明于不遠處的日雜商店買回一張大網,就是城建施工現場用的那種安全防護網,足有4領席那么大,就在沂湘廬墻外的樹冠下,由臨《好大王碑》高手華逢濤,臨《瘦金體》圣手夏之蟬等人扯住網的四個角。地網形成之后,其余的人忙著去晃杏。晃杏是故鄉人摘杏的一個快捷的傳統方法。怎奈眼下這杏樹實在太粗太高,任憑怎樣搖晃,杏樹硬是不動聲色。無奈之時,正好有人扛梯經過。他們便借梯登上墻頭,之后再爬到樹上,站在杏枝上晃杏。一時間,紅杏紛紛落下,然而剛一落網,杏子便破了。金色的,散發著濃郁芬香的杏汁從網中全都流在了地上……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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